道风无微

人生在世 为何不浪

【原创】Runaway(父子,年上,意识流)

第一章

2.邻居

  我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变成了这样,现在我总是待在家里,偶尔会去超市购买烹饪用的食材,我躲开人群,逃避问候,甚至不想和爸爸说话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似乎是在很久以前,久到我的前任还在身边,那时候我热衷于出去找乐子,在城市间飞奔,穿梭在各种酒吧和舞厅。
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她经常埋怨我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,患得患失,心中总是充满了忧虑和惆怅。她和我不同,比我更大胆认真,对待所有事情都有些满不在乎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所以在听说她遭遇车祸时,我一度以为这是她专门准备的恶作剧,我是说,她怎么可能在我生日时刚好去世呢?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即便躺在停尸间,她还是很漂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可怜的西班牙小辣椒,发誓跟我共度余生的爱人,前一天还提出订婚的我的小玫瑰,就这样与我不辞而别。她总是嘲笑我对生活不够坦然,嘲笑我为了预防变故所做的准备,而她是对的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就算之前设想过无数次厄运来临,就算很早以前我已经知道生活不会一帆风顺,当它咆哮着带走了我至今为止最爱的两个女性,这种痛苦还是轻而易举地击垮了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妈妈病逝的时候很平静,我甚至以为她只是再次陷入了昏迷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之后我才意识到她已经离开了我,离开了爸爸,离开了那个总是弥漫着曲奇香气的家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应该就是在这些事情之后,我开始发生改变,借口环游世界推迟了去大学注册的时间,实际上我整日留在家里,无所事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回忆真是最糟糕的身体功能,我坐起身,终于提起兴趣看看窗外午后的阳光。我总是会在爸爸离开后入睡,他会为我留下三明治,天啊,我甚至能猜到他用了哪些酱料和食材。今天应该还是无趣的,我想做些什么,又懒得有所动作,于是趴在窗台上观察别墅前的草坪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希望在我的生活中发生一些新奇的事情,不要太古怪,但是希望它足够有趣,能让我摆脱暂时的乏味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门铃响了起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上帝的眷顾永远来得突然,我饶有兴趣地等了等才抓起通话机,里面传来一个有点冰凉的声音“抱歉打扰,”按响门铃的人清了清嗓子“我看到你们家有人,我刚刚搬到对面,所以想来打声招呼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你住在对面?”我忍不住笑起来“真稀奇,我以为在这里永远不会有邻居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真可惜,”新邻居也微笑起来,我能看到他的样子,黑色短发,有一双雄鹰般锐利的眼睛“我叫泰德,如果有需要,我就在公寓里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好的泰德,希望我们相处愉快。”我忽然失去了兴趣,预备着切断对话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我注意到,作为回礼你还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。”泰德低声说“希望你不介意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你可以叫我艾文,”我揉捏着额头“不好意思,我想休息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当然,抱歉打扰。”泰德在画面中退后一步“但是艾文,我觉得你跟我年纪差不多,肯定能成为好朋友。为什么不出来玩玩,找些乐子?蒙头大睡比不过兜风,你觉得呢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他真有趣,我挂掉通话,慢吞吞地走向大门。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,但我不打算走远。泰德果然在门口站着,眯起眼看着我靠近,唇角还残留着坏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等到我靠近,他的表情变得异常洋洋自得,空气里都洋溢着那股飞扬跋扈的味道——“就像我说的,”他重复“蒙头大睡比不过兜风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我们最好快点决定去什么地方,”我反呛他,忽然有些怀念这种剑拔弩张,在爸爸面前我永远不会发话,只会等待他的意见“最好能在晚上前赶回来,如果我爸爸发现我外出,他不会高兴的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上帝,”他感叹“我该说些什么...为什么你的父亲要这样要求一个成年人,你能对自己负责,至少看上去没问题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我甚至无法对自己的睡眠负责,”我踌躇着说“纠缠这些也没意思,快点决定吧,我们应该去哪里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于是我们逃离了这个安静的街道,泰德跟我的确合拍,我们去买了冰激凌,在狭窄的栏杆上竞速,在附近的酒吧里看一场有一场篮球赛。

        不过在这种场合,总有些男人会对我表现出敌意或好感。比赛结束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强壮的男人,我立刻道歉,他却开始对着我比划下体,询问我想不想提供些“服务”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说真的,既然某些人想把他的脏东西射//在我脸上,我也不介意让他满脸都是鲜血,反正它们的组成一样。我攥紧拳头,估算着接下来应该使用的力道,在确定的瞬间我抬起头,忽然看到了泰德闪闪发光的眼睛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动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们就像是谋划已久那样同时出拳,同时击中了那个蠢货的鼻子,他直挺挺地倒下去,凄惨又可怜,见血的瞬间我大笑起来,跟泰德拿着啤酒夺路而逃,把追兵远远甩在身后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有趣的是这位新邻居似乎比我更了解这附近的地段,我跟着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一座天文馆的楼顶,崩开啤酒互相碰了碰瓶身,就着喷洒的泡沫大口吮吸酒液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你看到那个傻大个的表情了吗?”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,兴奋地像是刚刚跟他死里逃生。

        “真爽,”我大声嚷嚷起来“我喜欢那种揍人的感觉,谢谢你愿意为我出头,谁能想到我们刚刚认识彼此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我喜欢惹麻烦,无论你怎么反应,我都会给他一拳。”泰德径直躺了下去“你真奇怪。之前你让我以为你是那种听话的漂亮男孩儿,刚刚你又像是个训练有素的拳击手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他意味深长地转过脸,年轻又英俊的脸庞充满了兴奋和狡黠“我明白了,”他说“你是一个被困在城堡里的公主,而我是注定解救你,带你走向自由的骑士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哈哈大笑,泄力般躺倒在他的身边,几乎控制不住那些笑声涌出嗓子。我喜欢这个疯子,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跟我有同样的古怪和疯狂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真高兴你没有生气,”他有些惆怅地说“我以为你会讨厌这个说法,没别的意思,很多漂亮的直男都会恼火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我有过男朋友,大概我是双性恋,泛性恋更有可能,但从今以后我不会喜欢女性,你觉得我算什么同性恋吗?”我漫不经心地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为什么?是不是有个女孩儿伤了你的心?伙计,这很正常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是啊,”我发出声长长的嚎叫“她死了,因为车祸。见鬼,我真的挺喜欢她,所以我决定不再喜欢任何姑娘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他忽然坐起来,直勾勾地盯着我,而我沉默不语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们当中没有人说话,他似乎想抓住我的胳膊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破坏那样的气氛,提起她完全是个意外,不过我并不后悔,这听起来真疯狂。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之后我们沉默着回到街道,互相道别,泰德似乎一直想说些什么,我猜测他是想说些安慰的话,但可能他也发现这些狗屁关心没有任何意义,所以他目送我走远,纠结的样子让我甚至有些想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但我早该知道好运跟我绝缘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爸爸,妈的,我竟然忘记了今天他没有加班。他的脸色颓唐极了,包裹在纸袋里的蔬菜,培根,和火鸡肉都倒在地上,他大步向我走过来又停住,而我傻乎乎地站着,不知所措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爸爸。”我像是个偷吃糖果的小孩,不敢抬头看他,也不敢不看他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他猛然抓紧我的肩膀,将我一把拽进怀里,急切地上下抚摸我的脊背,不断亲吻我的头发和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着,仿佛我刚刚在他面前死而复生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忽然觉得难过极了,像是有人狠狠砸开我的心脏,把手指伸进去揉捏那里面扭曲又混乱的神经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想哭,但我从不在他面前流泪。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,尽量忘记今天下午的经历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“我以后会待在家里,等你回来准备晚餐,”我艰难地抬起头,深深凝视他的眼睛“我不会再外出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我爱你,爸爸。”

【原创】Runaway(父子,年上,意识流)

BGM——Runaway by Ed Shreeren

不知道该说些什么 这是个关于成长的故事
龟速更新  仅供练笔

谢谢各位赏脸
警告:文风偏向欧美 可能包含粗口 可能有部分父子亲密情节 请不适者请关闭

1.他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 凌晨两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躲在阁楼里,不断敲击着手中的怀表,全身的神经像是被毒蛇缠住的小鸟,痛苦又绝望的痉挛,如果它们能发出声音,这个别墅肯定随时充满了凄惨的尖叫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24,25,26...”我小心地念叨,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,但是边缘渗着隐隐约约的深蓝。我熟悉这样的凌晨,饥饿又无趣,我忽然很怀念昨天晚上吃下的培根披萨,还有那瓶冰镇的啤酒,好像是红酒......不对,我到底有没有喝酒?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想不起细节,索性不再回忆那些无趣的东西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27,28,29...”如果我有个朋友就好了,我忽然想,多有趣啊,我可以在这时给他打电话,让他猜猜为什么一个成年人始终不能对自己的夜晚和睡眠做主,让他猜猜为了结束这些,我的手里现在拿着什么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如果他知道我拿着匕首,肯定会认为我要谋杀那个让我夜不能寐的凶手,这说不准会让他瞬间清醒,而我会迅速挂掉电话,让他在惊恐中不断咒骂着回拨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大笑起来,用餐刀戳刺桌上的草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这些事情永远是有趣的,除了我不可能拥有朋友,这个恶作剧的一切都很完美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30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听到了脚步声,那是他经常穿的硬底皮鞋,即便在阁楼上我也能猜到他的样子,他肯定很疲惫,领带散开,衬衣略微皱起,浑身散发着威士忌,可能还有香水的味道,这取决于他的心情怎么样,以及周围都有什么人。他会在门口坐一阵,缓慢又安静地上楼,然后他会发现——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艾文?”他叫起来,声音不大不小,发音清晰,你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喝醉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他等待着回答,但是别墅里空荡荡的,我尽量压低身体,让呼吸淹没在黑暗中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艾文?你在哪儿?”现在他可没有刚刚那么从容了,脚步零散又沉重,不断敲着各个客房的门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忽然想就这样沉默下去,看看他会怎么样,也许他会发怒,也许他会大吼大叫,也许他会颓然倒下哭泣,哦上帝,我真的很想知道后果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艾文!”现在他听起来清醒多了,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于是我站起来,把身边的铃铛从阁楼上丢下去。我相信他会听到,这对他而言就像是恐怖游戏里的那道光,没有理由不选择追寻。

         幸好我不是个劫匪,他真幸运,有时间我得向他好好炫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你为什么在那里?”他低沉地问,我真羡慕他的嗓音,那是成熟男人的象征,去TMD,为什么我听起来总像是没经历过变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我买了蛋糕,一直在等你回家。”我无精打采地回答,点燃蜡烛,看着他从楼梯爬上来。他的发色很深,蓝色眼睛中带着浅灰,我猜想这大概和外祖母的那一半德国血统有关,他总是寡言少语,在深夜时外出买醉,回家时四处寻找我的影子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至于我,我和他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,不够高大,看上去永远像是个17岁的青少年,只有几块观赏用的腹肌和不够强壮的身体,有着金发和碧蓝的眼睛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隆重介绍一下,唯一能让我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漂亮的脸蛋,为此我揍过不少人,但阻挡不了人们窃窃私语,议论说我看起来多么不像是异性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但我没有时间找个爱人,看在上帝的份上,我自己的生活已经够烂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谢谢你,艾文。”他坐在我的旁边,盯着桌子上的奶油蛋糕,施舍地尝了尝,最终只吃掉了上面的草莓。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他吹掉蜡烛,在叹息中将我紧紧搂在怀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生日快乐,爸爸。”我轻声说,深深意识到自己无法挣脱他的双臂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“艾文,我的男孩儿,如果没有你,我该怎么办。”他呢喃着,发音含混不清,不断亲吻我的脖颈和耳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我们同时躺倒在床上,他抚摸我的脸庞,亲吻我的额头,在睡梦中紧紧环住我的腰。

 
        这让我想起年幼时的经历。那时我很害怕雷雨,于是爸爸经常在那些夜晚搂着我入睡,但之后我发现男性不能索求陪伴,所以我学着忍受恐惧,学着挑战他的一切,学着宣扬力量跟他争执,但这些抗争从来坚持不到第二天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妈妈去世的那天,他一直在忙东忙西,在亲戚间不断来往,我知道他肯定很难过,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他哭泣。

         葬礼后的那个夜晚,也是我分手的那个夜晚,我躺在床上,试图用被子挡住所有声音。他忽然打开门,像小时候那样从后面抱紧我的腰,安慰我一切都会过去。我以为他察觉到了我的情绪,但现在很难说清到底是谁需要这个动作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现在他发出了鼾声,我轻轻移开他的胳膊,小心地回到自己的卧室。我需要睡眠,但是我无法入睡,只能打开手机,像往日那样听着里面的音乐直到天亮,直到他离开这个家——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  I love him from the skin to my bones

  即便我爱我的爸爸,发自内心

  But I don't wanna miss home

  我还是不愿跟他同住屋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