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风无微

人生在世 为何不浪

【原创】清风传(少侠中心)

目前更新: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


食用预警:

1.时间线处在天机营之后,明月山庄之前

2.少侠中心 侠明友情向瞩目 私设众多 其余CP皆在人心 

3.一切人物以游戏为主 原著为辅 


剧情疯狂 OOC量大 慎入!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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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伴君行


楚留香虽然好管闲事,却并不爱凑热闹。


可惜自他拥有盗帅的名声,能推脱的邀约便寥寥无几,也因此逐渐习惯了以酒会友。即便如此,他也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啼笑皆非的酒宴。


这四人环桌而坐,面对美酒,却心思各异。


南无生与原随云虽极不对盘,反而是这桌上最轻松的两人,无论言辞上如何针锋相对,看起来总是风平浪静。


楚留香现下却分身乏术,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少侠身上。


而少侠,虽是面对他而坐,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,自顾自盯着酒杯,浑身散发的失落与惆怅让整个房间都暗淡了不少。


大约是少年人委屈的实在厉害,南无生咂了口酒,终于赏脸瞥了眼少侠。


“香帅的小徒儿是遇到了什么事,怎么如此消沉。”他不咸不淡地开口,语气平静毫无起伏,甚至不像是在询问。


“原某也很是好奇,犹记得天机营相会,少侠还是无忧无虑。怎么仅过了不足半月,竟变得如此寡言少语?”


换作旁人被这两位惊世之才关心,恐怕早已乱了分寸,少侠却略微抬眼,恭敬地敷衍几句,转而继续拨弄起了酒杯,仿佛这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。


楚留香叹了口气,温声劝道:“小友若是有什么烦恼,不妨说出来。你闷在心中,问题又如何迎刃而解?”


少侠脸上掠过一丝游移,仍是摇头:“我已不是无知幼童,有些事情总需要自己面对,多谢香帅关心。”


见他这么说,楚留香也没了办法,只能作罢。


眼瞧着气氛沉闷了下去,小家伙为自己倒了杯酒,忽然冲楚留香气鼓鼓地道:“香帅再问一遍,我就告诉你。”


他这副神态与其说是示威,倒更像是个不擅于对父亲撒娇的执拗孩童,南无生敛回视线,似是因此想起了什么,表情柔和了不少。


楚留香早已习惯了被如此胡闹,只得重复一遍,少侠顿时自鸣得意起来,终于恢复了些生气,看得他又是一阵叹息。


原随云始终是侧耳倾听,此刻兴致盎然地偏过脸,稍一顿又掩饰过去,同样饮尽杯中酒。


一杯作罢,原随云放下玉觞,忽然蹙起眉,转头笑道:“少侠目光如灼,可是在下脸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?”


少年人反而长叹一声,自顾自嘟囔道:“不,是我不好...原公子方才的风姿很像是我的一位友人...至少今日之前他是我的友人。”


“莫非这便是少侠消沉的原因?”原随云闻言,举杯安慰,“与交好的朋友割席而坐自然是令人痛心,人还是要看开些。”


少侠抿了口酒,忽然慨叹:“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,只是我依旧有所记挂。天不垂怜,我们二人终究......今日我不过是告诉那位朋友,我依旧会救他,只是决议收回关心,从此形同陌路,两不相欠。”


“就这么简单?”楚留香轻声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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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辰前


他远远看到那黑袍银发的身影,心中越发烦躁起来。


马蹄声渐近,还未等少侠下马,方思明便仰头冷冷道:“既然已经恩断义绝,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

少侠怔怔地盯着他,似乎是从不曾料到自己会遭遇如此境况,竟半晌没有答话。


自他们相识,少侠向来是更为健谈的一方,他似乎随时随地都在讲话,聒噪的厉害,哪怕是见到只田间的蝴蝶,也能在方思明耳边喋喋不休。


这是他第一次沉默如此之久,也是他第一次丢失往日里神采飞扬的模样。


方思明心中一惊,自觉是话说得太重,可他没有安慰人的习惯,也不知道如何开口,只能扭过头去,不再作声。


“阁下说得对,”少侠飞身下马,声音温和却清冷,神态礼貌却疏远,“你我的确是恩断义绝,但我此前一直挂心于你,想帮你脱离义父。”


“但公子并不愿意。想来是我自作多情,特地来赔声不是。”


少侠顿了顿,紧盯着方思明,缓缓露出浅淡的笑意。


“我想通了,”他沉声道:“你的路从此属于你。天机营里方公子曾提醒我日后有丧命之险,今日前来,是要报答这番恩情。”


少侠向方思明深施一礼,平心静气道:“既然朱文圭威胁香帅的生死,便是触犯我的底线,在下只能收回对少阁主的关切,竭尽全力助武林正派铲除万圣阁,捉拿朱文圭,匡扶江湖道义。”


话音刚落,方思明轻嗤一声,已是有了几分杀气:“呵...你倒是坦诚,不妨告诉少侠,真到了天下讨伐万圣阁那日,除非我死,你们休想动我义父!”


“这便是我前来的第二个缘由,”少侠略微欠身道:“我虽无能,也有自己的原则,愿当面起誓:除非朱文圭身死,少阁主才能求死,否则我都会救你于水火,保全你的性命。”


方思明听罢,怒极反笑,反问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莫非是救人上瘾,连死敌的义子也不放过?”


少侠眼角一动,却没有发作,只是嬉皮笑脸地感慨:“若是你们当真父子情深,那日夜里你何苦找我喝酒?如果朱文圭对你真有香帅待我这般体贴,哪怕只有一半,我都不会阻止你,无奈事与愿违......香帅行走江湖至今,从不曾沾过鲜血,我受他照顾,不能让他失望。”


此话一出,方思明登时变了脸色,咬牙道:“呵...楚留香,楚留香...你倒是挂念他,真不愧是盗帅教出来的乖徒儿...说什么为了江湖道义捉拿我义父,为了原则保全我的性命,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楚留香?你何苦找这些借口?”


“你觉得我承诺捉拿你义父而非手刃,都是出于香帅的教诲?”少侠忽地抬头,笑容瞬间不见,“而我发誓护你性命,也全部是因为香帅,跟我自己、跟你没有丝毫关系?”


方思明自知失言,反而更觉恼火,只感到一口气堵在胸腔,连心跳都猛烈了几分,忍不住勾眉冷笑:“难道不是这个道理?”


“你若这样想,那便是了。”少侠的声音顿时冷了下去,“并非所有事都与朱文圭或者香帅有关,但少阁主执意相信,我又有什么办法?”


话已至此,两人都是怒气冲冲,不愿再多说。少侠跃上马背,牵动缰绳,在原地环绕几圈,忽然颤声道:“我...其实一直怨恨你,恨的发疯。”


方思明不由回头,正巧撞上少侠的目光,却见到少年人的双眸里涌出一股令人心惊的恨意。


“那么多次...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...你果然...我真恨啊......”他呢喃到最后,几乎是咬牙切齿。


相识至今,方思明从没有见过少侠显露出这种神态,不觉有些恍惚,他看着少侠,却不像是在看昔日的酒友,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更像是在凝望一头蛰伏于深渊的猛兽。


他由此萌生了种奇怪的念头,这想法甫一出现便牢牢霸占了他的脑海,令方思明心神不宁——


或许他根本不了解少侠,此前他总是顾虑着过去,所以从不愿和少侠谈起私事,而少侠总是付之一笑,说声理解。但今日他才发觉,少侠其实也是一样。


少侠也从未跟他提过自己的往事、家人、或是那副西域的相貌,但他并不曾过问。


既然他们不了解也不认识彼此,又如何能称得上是朋友?


少侠此时已回过神来,见方思明若有所思,忽然冷笑道:“方公子大可放心,我这个人言出必行,既然说要护着少阁主的性命,那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前行。”


语毕,他再不曾看过方思明一眼,扬长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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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这么简单?”楚留香轻声问。
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少侠答道。


楚留香点头,便不再过问,南无生本就对这种凡俗之事毫无兴趣,也是许久没有作声,唯独原随云描摹着酒杯,不紧不慢地追问——


“原某猜测,少侠的这位朋友,大约是万圣阁的少阁主,方思明吧?”


南无生略微抬眼,而楚留香的动作一滞,少侠慢悠悠抿了口酒,语气坦然:“没错,就是方思明。”


“少侠果然是仁厚之人,”原随云轻声叹息,“江湖道义与私情自古难全,原某敬少侠一杯,愿阁下如愿以偿。”


“不知少侠可曾想过,就算你竭尽全力救出了方思明,天下人为未必容得下他?”南无生轻飘飘地开口,“留在万圣阁,反而可能保住他的性命。”


“奇怪,现在的情形......”少侠击掌,恍然大悟,“是了!犹记得那日南公子也是这么评说麻衣圣教——他们已与中原水火不容,却可以在善神的庇护下度过此生。”


话音刚落,原随云不由扬起眉,却是一言不发,他们四人中也只有他对麻衣圣教闻所未闻,少侠本就语出突然,现下更是无人开口,他也不好询问。


楚留香心思玲珑,自然看出了这层尴尬,一收纸扇,含笑道:“中原多年前曾被麻风病所扰,想必少庄主也有所耳闻。”


他粗略将麻风村的由来与现状说与原随云,少庄主略微沉吟,悠然道:“既是如此,若麻衣教依旧固步自封,对外界始终一无所知,这与自取灭亡又有何区别?”


“麻衣村与世隔绝已有多年,即便年轻人愿意离开,也并非容易事。”楚留香轻摇纸扇,语调不由自主比平时低沉了些,“思虑周全,难免瞻前顾后;激进行事,又可能事与愿违,这或许便是麻衣圣教的悲哀。”


南无生却是轻嗤一声,冷冰冰地开口:“麻衣教的确无知,但天下人就不无知么?既然有向往智慧之辈,自然有甘愿愚蠢之人,难道说...那些可怜人甚至不能拥有选择愚昧的资格?”


他问得直接,言辞也极为尖刻,一时间竟无人应答。


少侠忽然咳了一声,似是再也憋不住,竟笑出了声,惹得三人都转向他——


“抱歉,实在抱歉,”他强忍住笑意,连语气都变得有些古怪,“在下失礼,咳咳...还请各位恕罪。”


“无妨,”南无生瞥了他一眼,依旧是那副高山冰雪般的样子,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悦,“但请少侠评说,是哪句话令阁下忍不住发笑?”


少年人摆了摆手,看起来漫不经心:“我只是觉得无知与愚昧不可相提并论,南公子不必在意。”


“不知少侠有何高见?”南无生追问。


“假若麻衣教众人都曾接触过外界,最终决定封闭自我,这是选择愚昧。但那位善神从不曾给予他们选择的余地,而是以石阵为墙,以思想为缚,告知麻衣祖辈外面皆是豺狼虎豹。这是强迫无知,而非愚昧。”少侠坦然道。


“既是如此,”南无生反问,“若是当年那些患有麻风病的病人从未被逐出,又何来今日的麻衣圣教?为何少侠只责怪麻衣,却从不责怪中原?”


话音刚落,另外二人虽面不改色,却都不约而同略微侧过头——楚留香面上此时已多了几分踌躇,他看了眼南无生,暗自思索起怎样化解目前的局面,原随云则是略微偏向少侠,他很好奇这位少年人会如何应对此等质问。


这厢少侠却是睁大眼睛,好似蒙受不白之冤,啧声道:“在下何曾责怪过麻衣教?更何况普天之下皆是凡人,我根本看不出麻衣与中原的差别,偏见易生难消,但同舟共济总好过相互仇视。”


他顿了顿,迎着南无生的目光端起酒杯,抿了一小口,乖巧地笑道:“所谓‘智者修桥,愚者筑墙’,不就是这个道理?”


原随云听罢,忍不住轻笑起来,意味深长地重复:“好一个‘智者修桥,愚者筑墙’,只不过麻衣教遵循的是善神谕令,既是听从虚无缥缈的神灵,与中原还是有所不同。”


“神?”少侠看了眼楚留香,眉眼一弯,“若神真如香帅一般十全十美,才会有救人的心思。”

 

“好端端说话,小友莫要胡闹。”楚留香失笑,不觉松开紧皱多时的眉头,少侠见他面色已舒缓下来,便低眉顺眼地说声抱歉。


“那么在少侠看来,神是什么?”南无生发问,声音如古井一般平静冰凉。


少年人晃了晃头,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自言自语道——


“凡人欲成神,则需要放弃一切,甚至包括自己。但人如果否定了自我,成神的念头也应当被否定,所以当初又何必成神?”


“归根到底,成神本身便是错误。”


少侠轻飘飘地感慨,声音逐渐融化在夜风里,他放下酒杯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
仲夏的暑意虽算不得最盛,却也少不了闷热,包厢虽在风口,却也少有微风浮动,现下的阵阵清风自然是极为惬意。


“美酒将尽,”少侠忽然开口,自告奋勇地起身道,“不必劳烦店家,我这就去楼下拿几坛,再捎带些下酒菜。”


“到时候不只是好酒好菜要上来,”楚留香自然知道他在盘算什么,笑吟吟地补充,“小友也要跟着上来,你也算是半个主人,客人尚在,可不能只顾着离席游玩。”


少侠方才跳起时身轻如燕,听楚留香如此一说,下楼却是步履蹒跚,像是要奔赴刑场。


原随云虽目不能视,却听得明明白白,忍不住笑道:“香帅身边的这位小朋友不仅聪慧过人,见识匪浅,心性为人也是纯真有趣。”


楚留香听了,叹息道:“实不相瞒,我的小友本就是道门弟子,不喜凡尘规矩,对于江湖上的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,方才若是言语冲撞了二位,还请多多包涵。”


南无生似是在出神,略微顿了顿,沉声道:“香帅多虑了,少侠机警聪慧,心中定是自有分寸,更何况南某也并非气量狭小之人。”


这番话似是客套也似是承诺,楚留香无从深究,只能举杯与他们二人共饮。


或许是因为少侠跑上跑下置办酒菜不在席间,他们竟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,各自饮酒,偶尔谈一谈江湖传闻,倒也极为自在。


待月上当空,他们方才尽兴,原随云本就是游历时顺路前来拜访,又得知天色已晚,便决定留宿;南无生执意赶路,楚留香见他如此坚定,也只能亲自送到马车附近。


如此一来,待他回到客栈,竟是过了子时,除去明月与虫鸣,再无其他声响。


他运起轻功,足间略微点地,惊鸿般掠过飞檐,悄然落在客栈的房顶上,少侠果然在角落坐着,此刻正盯着月亮出神。


小家伙虽然什么都没有说,楚留香却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。


于是楚留香在他身边坐下,一言不发,陪伴他盯着空中那轮时隐时现的月亮,像是在看一幅永远没有尽头的画卷。


“今日我...跟他说了很多话,”不知过了多久,少侠终于开口,他似乎是微醺,仍旧沉浸在酒劲里,声音又轻又柔,宛如月光,“有一句是谎言,方思...方公子却不知道。”


“除去那句,其余都是真的,就像我对他说...我嫉恨于他,这便是真的。”少侠顿了顿,像是抵御不住困意,慢慢躺下去,对楚留香低声道:“三次。”


“三次?”楚留香重复。


“原公子今晚有三次刻意掩饰住了兴趣,”少侠闭上眼又睁开,伸手在空中描摹“第一次是香帅迁就我,第二次是你谈到麻衣圣教,第三次是我故意引你开心。”


少侠转过头,盯着楚留香神秘兮兮地低声道,“依我看,原公子是想知道香帅的弱点。”


“可惜楚某的弱点天下人皆知,”楚留香笑了起来,也压低声音道,“我从不擅长拒绝女人和朋友的请求,还有奇闻异事。”


“我所说的弱点是足以诛心的软肋,”少侠深深叹了口气,“如果明白了一个人在乎什么,自然懂得如何去伤害他。”


他像是睡了过去,呼吸逐渐变得深沉而缓慢,楚留香忍不住伸手去探他的面庞,想催促小家伙回屋歇息,少侠却略微抬起眼,定睛看向他。


“香帅不必忧心,”少侠绷紧下颌,表情严肃,“我自会多留意原公子的动向。”


楚留香一愣,哑然失笑,想来数月前他才将这小魔头从海中救起,少侠行走江湖也不过这些时日,谁料今日竟有了留意武林第一世家无争山庄少庄主的大志向。


少侠见楚留香笑了,便也笑了起来,阖上眼轻声道:“我定会护你周全,我发誓。”


“今日我也对方思明发誓,我总会救他的性命。”少侠蜷缩起身体,叹了口气,“而他会明白,你也会明白,我必能用一切来实现诺言。”


他便这样在屋顶上睡了过去。


楚留香没有动,他一直在等,等到少侠彻底陷入沉睡,他便可以把少年人送回客房。


偶尔,只是偶尔,楚留香能感到少侠心中埋藏着太多秘密,还有感情。但少侠总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封锁起来,所以楚留香从不过问,他能做的只有等待,幸好他也习惯了等待。


有些人并不需要坦诚,他们需要的只有陪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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